主 题:《纪事》栏目研讨会
时 间:2004年4月25日上午
地 点:凯瑞酒店八层大会议室
主持人:刘鸿彦
嘉 宾:朱羽君(北京广播学院教授)
刘 春(凤凰卫视助理台长)
朱 伟(北京三联生活周刊主编)
于 丹(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
靳丽萍(中国新闻周刊执行主编)
李希光(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
靳丽萍(中国新闻周刊执行主编)
何苏六(北京广播学院副教授)
主持人:
各位来宾,各位同事,大家早上好!
非常荣幸今天能够请到几位老师来参加我们栏目的研讨会,为我们栏目提一些非常好的建议,今天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请来的来宾。
几位老师也已经先看过我们的片子了,对于我们的栏目,我想先跟大家做一个简单的介绍。我们《纪事》栏目是2000年《东方时空》改版的时候成立的,当时是作为《东方时空》的周日版的节目,时长是20分钟。在今年1月3日再次改版,进入新闻频道,成为了新闻频道唯一的一个长纪录片的栏目。进入新闻频道以后,《纪事》栏目在定位和节目样态方面进行了一些调整,在选题上注重当下发生,注重事件的复杂性和人物的命运。在创作手法上除了纪实影像以外,还更注重故事叙述的观赏性和节奏,同时也尝试与新闻性的结合。今年为止已经播出了4个多月的片子,这个过程当中我们有了一些经验,也有一些自己想不清楚的问题,今天特别想听听来自各位老师、各位专家的意见。
刘春:
我今天来参加这个会更多的不是来提什么想法,我主要是表达像程勇拍《你想要什么》那样,表达对经典大师的致敬之情,我是来致敬。
我谈一下我的感受,我今年大部分时间来了北京,来找我的人也比较多,说实话,虽然凤凰人很少是一个小台,我参加了那么多次会议我不是很慌,我觉得很多东西没有让我感到那么多的压力,有些节目可能不错,但是没什么信息量,不像我们很注意信息量的突破。有的也有一点信息量,节目也不错,但是社会含量不够,不像我们有的时候会围绕着某些重大的题材突破,这方面也不行。有的也有信息量,社会背景也比较强烈,但是叙事语态有问题,包括社教中心的有些片子。我看了最后我就不是很慌,我终于看到了《纪事》,因为我看电视比较少,我看了《纪事》以后,我说我的感受是比较震撼的。就是说,我说句我内心的话,我很少看电视看那么震撼,当时我给咱们的小刘打了电话,我还给我们台很多人说,所以我今天可能想多要些碟,给其他的栏目看。
我说说我的感受,这个片子为什么感动我,我现在考虑频道比较多,我脑子里面更多的是在频道的整体资源的配制,换句话说,报纸和刊物的主编关心我这期主打是什么东西。从这个角度讲,我看《纪事》,可能跟很多的纪录片大师和专家看的稍稍有些区别。刚才坐在这里,我看《纪事》的时候想到一些关键词,这些关键词是我个人的感受,也可能是《纪事》的努力。我在《纪事》的节目里面第一眼我看到“时间”两个字,为什么看到?我上来一看是行进中的影像中国,我就比较感动。我最近在外面讲课比较多,我就感觉我们电视人忽略了电视媒体的属性。一张报纸,我这张报纸要发行我推出什么东西?如果八十年代,我们更多的靠主席放的路,到了八九十年代以后,我们爱看他的散文、诗歌。到了今天的时代,我不是说散文不好、诗歌不好,但是报纸不仅仅靠散文和诗歌,甚至靠报告文学,一定是靠对信息的捕捉,靠在主信息之下资源的整体配制,这一点经济频道比我更有发言权,一定是靠这些东西。所以这个情况下,今天的报纸跟以前的报纸区别有两个字,就是时间,非常注意在一个时间性下对资源进行配制,所以当我看到《纪事》打出了行进中的影像中国,再加上我看了里边大量的题材,都是一些社会热点,都是有强烈的时间性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节目,我感到比较可怕,因为说实话,中央电视台非常庞大,因为很多栏目不太在乎时间这两个字,片子做的也比较漫长,这个当然是一种追求,而且我们的评奖制度,是一个非常好的东西。我们凤凰台那么一个小台,没有人会做片子,但是为什么呼声那么大,因为我们有政治宽容度,我们为什么起来了?很重要是在时间性,在主信息的诉求上抓的比较狠。
所以我在《纪事》里面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因为我看的时候是脱离我们播出日期看的,关于后面我有一些建议,这是我第一个感受。
第二个感受,我在《纪事》里面看到“社会”,事实上我对纪录片还是有所接受的,过去我们也做过《DV新世代》,我觉得我们很多片子侧重于人物的个体性,忽略了所做的每个人物背后应该有一个非常丰富的社会含义,这种社会含义就使得这样一个题材有更多的记录、背景,使这个题材能够放大。所以如果我是这个栏目的一个评委,我可能非常看中这个东西,可能这个节目做得不是很精致,但是当时性、社会性保持很好,我可能投他一票。做平面媒体有一个感受,平面媒体最重要的是选题,写作当然很重要,我想这是媒体和艺术的区别,我们做节目也有一个感受,我们很多节目确实手下也没有什么人,但是一旦讲有好的选题我就特别激动,好的选题我就认为来自当下性,来自于社会性,所以我们经常有台湾的大选,按说直播就完了,我们又会做特别节目,这样的节目很多人就爱看,类似那种社会含量。我看咱们的好几个节目,我就很好看《毕业生》,我特别推崇《毕业生》这个片子,我是有一点激动的,后来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我看咱们《纪事》节目的第二个感受的关键词。
第三个关键词就是“人”,这个话当然所有的人都会说,尤其下午我们的于丹老师来了会滔滔不绝的说的,我觉得《纪事》得好处就是纪人不是纪事,当节目推到人的时候就好看,同样是井喷,或者新闻事件,如果我们真的去纪事了,这个节目就弱一点了,如果我们纪人了我就觉得好看。比如非典的王晶,我感到就好看了,我看到第三个关键词就是人。所有人的艺术都讲人是复杂的,人是万物之合,人性的复杂化,这种东西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做起来特别难。我在《纪事》里面真正看到这种东西,当然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来自编导的功力,也来自我们长时间的跟踪。
我第一次看咱们的节目里面丑女的故事和毕业生的故事,我都充分感受到人性的复杂性,这种我在当今的电视里很少看到,很多都比较单线条,最典型的在最近的所有的马家爵的报道里面,我们都看到单面性的报道。我们节目人的存在,可能是我们节目的魅力,你有当下性,同时又是活生生的人,这是我看到的第三个关键词。
第四个关键词,我在节目里面还感受到一个关键词叫做“情节”,换句话说就是戏剧,这也是我很少在电视中很自然而然的感受到的,我感受最深的仍然是前面的丑女,其他的不是没有,其他的我没怎么看,因为我时间比较紧,事比较多,所以我没怎么看,但是我看到里面那种情节的发展,确实使我感受到了纪录片本原的魅力,就是生活永远超过一切虚构,我在《丑女》里面,在《毕业生》里面,都感受到这个东西。
还有第五个关键词,我喜欢一个词,这个词叫“控制”。比如过去我们采访的时候,我们很强调采访的控制力。我在《纪事》节目里边感受非常强烈,这个控制我想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距离,距离的控制感,这个东西既要很贴切,但是又要保持距离。这个东西做起来非常难,有的人感到人物非常远,不行。有的介入了也产生了一些问题,我当时看这个片子我非常感慨,比如我们一个应届毕业生拍的是自己的同学,始终是贴切,又是非常好的距离感,这个东西很难做。这个东西对于一个纪录片的工作者,我从普通的观众角度看这个东西的时候我是比较震惊的,是一种控制力。
再有一个就是“叙事节奏”,为什么我特别羡慕《纪事》栏目组,我那些多栏目,每一个栏目里边最多只能找到一个人有这种叙事节奏的控制力,在《纪事》里面大批的节目都有这种控制力,这种控制力就是让我感觉到比较羡慕,这都是咱们刚才私下聊的。
这是我基本的一个感受,所以我今天的发言可能不像我在其他地方发言不那么精彩,为什么?批判总是比歌颂精彩。第二,宏观叙述比较容易,这个地方我稍稍想介入内部,而我自己更多的考虑是频道。
我提的建议,具体的纪录片的技巧和学术策略,我想朱老师会说得非常好,我来更多的是从频道的层面提我的一些看法,我首先把“时间”两个字放在最前面,之所以放在前面,可能对我们做纪录片的人是无奈的感觉。纪录片既要花时间拍,跟踪,但是播出要强调热点、当下、时间性,这个很难。所以他们前两天采访我还问纪录片栏目的问题,我说时间性这一块可能我们有几个策略是可以考虑的。
第一,当然是根据我们当下的热点,实际上我们有些题材是可以迅速介入的,而且有纪事的空间,我还是举马家爵。当然有很多拍法,我觉得我们《纪事》节目是有很多很多方式,当然比较理想的是我们跟上了他的进程,或者马家爵的最后24小时,这是比较理想的。除了比较理想之外,我觉得做人物这个角度,我们是有几个角度可以做的。
第二,马家爵的父母。马家爵的父母在那段时间里,我觉得《纪事》没有必要和《新闻调查》在主干事实上竞争,但是我们在人物上是有独特的优势。再比如说云南院校,我觉得我们拍摄云南大学的校园和他的同学都是非常有意思的,用我们的方式拍摄,大家知道今天是一审判决死刑,判决的时候播出,由于时间性的拉动,就使得这种东西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们在凤凰也播一些纪录片,一种是主题性的纪录片,另外一个就是来自我们时间性的设计,比如说我经常举一个例子,我一到凤凰,我就让他们买宋美龄的纪录片,但是一直买不到,因为台湾人偶而做一点专题片,但是后来宋美龄死之前一个月零三天,我们买到这个纪录片,宋美龄死之后我们播出了这个片子。由于宋美龄死,就使得这样片子的播出更容易,受到社会的认可,我不是说我们一定要完全的新闻化,但是有的时候考虑好时间性的元素,可能使得我们这个栏目更容易取巧,我们是小台每天干的都是投机取巧的事情,所以这方面考虑的比较多
还有策划,由于我们不能有像新闻采访式的反应,我们就需要预测,我们预测在哪个地方是什么热点,比如每年12月份是艾滋病日,很多人都会做,但是我们这个栏目做有我们的特点,我们是以人为本,这个人里面就有很多人了,艾滋病患者也是人,艾滋病儿童也是人,最让我感动的艾滋病人就是胡江。我们《世纪大讲堂》有一个做得特别好。我说有的时候我们可以提前对一些热点的预测。再有,有一些历史事件,已经沉默在历史当中了,但是我们这个栏目可以根据某些历史纪念日,从我们的角度进行设计。比如我们播过一个台儿庄的一个老兵,现在是一个普通人,这个事情他是一个历史的人物,但是在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播出,或者什么特殊的日子播出,就会起到非常好的效果。所以有的时候这种预测和设计比较重要。同样在一个新闻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分析一下这个有没有连续的空间,有没有我们纪录的空间,有没有人的成分化在里面,我们在某一个点上介入推出,这个很重要的。马家爵那么多东西,大多数都是奔着审判、他的心理,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做的,他的宿舍的人你跟一个礼拜,包括云南大学的反应,都是非常有意思的选题。
这些东西我为什么提给大家?我知道我们专业做纪录片的人可能新闻感不那么好,而我们这些做频道的人,我们脑子里全是新闻,因为我们没办法,包括像朱老师这样的新闻大师,她可能首先关注的不是连载的新闻的精彩,她肯定关心这张报纸的信息量,当下性、时间性,所以这块我觉得我们是可以有一些做的,我没有其他的建议,我就说具体的建议,我们更多的可以围绕时间性和社会性的元素更多的做策划,这样就使得我们精品更多的发扬光大。
另外一个小建议,是我们在座的无法解决的,但是我可以提一下。刘鸿彦可以向中央台的领导说,我经常说中央电视台是大批的珍珠散在频道里面,不太会串,不太会发光,就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不太会宣传,比如我们一个好的片子我们可能提前一个月宣传,正常的片子我们会连续一周宣传,这样既调整收视节奏,又把握热点。我看我们宣传片不太会做,不太会用宣传片突出收视点,突出社会含量。我到一个地方,一看他们的质量不如咱们,比如三八妇女节到了我是《纪事》节目,要推出女性的故事,但是如果你通过炒作、宣传、连动,就会产生一个非常好的效果,否则等到那一天看影响力就比较弱了,所以我们比较注意包装和宣传,这是一个对象。
二,我们比较喜欢全频道配制资源,我今天的新闻可能是马加爵,我今天的《面对面》,或者是我是马加爵的审判官,我今天晚上的《纪事》是《云南大学的17个日日夜夜》,就形成了一个配制,这样频道就显得非常有力量。比如我现在看十频道,节目挺好的,但是没有什么设计。阳光卫视也有这个问题。我们那个东西,很多人,我在说凤凰的经验,全频道配制资源,比如抗美元朝的时候,中央台不让做,我们就大做,我的《王牌大放送》,播出我的抗美援朝。还有我们《世纪大讲堂》,也讲,就是我有一个整频道的配制资源,我觉得我们台在这方面,不光我们栏目需要,实际上我们频道也需要频道的运作。当然除此之外我们好的东西,加强和平面媒体的连动、宣传,当然有的东西可能在我们层面不能解决,我就提这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