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张广天的音乐生活
【语言乌托邦】张先生,您以前给记录片做过音乐吗?相比话剧、影视剧等其它艺术形式的作品,记录片的音乐制作有什么不同?
【嘉宾:张广天】这是个很大的概念,首先,我给纪录片做过音乐,最典型的就是《走近毛泽东》,毛泽东诞辰100周年新影拍的片子,我觉得严格的说,给画面配音乐没有多大的差别,差距有很大。所谓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在给画面服务;所谓差距很大,不是类型有差距,而是导演有差距,一个纪录片可以很客观,也可以很主观,可以很大众化,也可以很另类,关键看导演选择的是什么立场,从前跟周兵合作过《记忆》,它里面使用了《飞翔》这首歌,这首歌是很个性化和流行化的东西,我觉得一般的故事片里面使用起来都是有些困难,但是周兵导演用得很好,所以我觉得应该严格的说,不同点在于我们跟什么样的美学观点在合作,而不是跟哪一类片子在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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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音乐人张广天与网友交流 |
【网络主持人】张老师,作为《故宫》的音乐制作人,您觉得《故宫》最能触动您的是什么?
【嘉宾:张广天】其实我不大喜欢故宫这个建筑,因为我的故宫这个建筑实际是有很大的满清文化的影响,就是喇嘛教和撒满教的影响,也就是说挺张扬的,红配绿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色彩,但是基本格局和架构是整个中国文化延续下来的东西。我觉得如果说我对他有感动的地方,它的兼容性还是很大的。我刚到北京的时候,跑到故宫去看了一圈,给我的感觉怎么这么小,但是我从东头跑到西头觉得也没多大,后来我去欧洲看到奥地利的皇宫,它从规模上没有故宫大,但是的确要比我们精致的多,有些地方也非常之奢侈,所以故宫给我的感动是,从前我觉得那些当政者他们住在这样一个宫廷里面还是很简朴的,这体现了中国政治里面的爱民政治,哪怕是表面文章,它也是对我们有一个启发在里面。
【lisablue】张老师,以前看过您的文章,您说过您喜欢从劳动人民那里吸取经验,故宫是统治阶级的,这是否就是您不喜欢故宫这个建筑的原因 ?
【嘉宾:张广天】我不喜欢故宫这个建筑中的某部分东西,而这部分恰恰是劳动人民的东西,我倒是对帝王将相的东西挺感兴趣,因为故宫作为一个历史放在那里,展现的都是帝王将相的东西,而满清统治者从茹毛饮血过来的,它带来的比较民俗化的东西在这里,这跟以前的儒家传统是相抵触的,像现在中国很多文艺片子都要去反映这个所谓的中国古代的生活,比如武侠片、宫廷片我看得都很不舒服,他们跟古代生活相差很远,这从某种层面上也体现了我们导演的文化水准很有限,我们其实不学习,也不愿意想中国古代到底是什么样子,张艺谋很多片子更多体现的都是民俗文化,民俗文化不能代表中国文化传统。
【lisablue】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张先生,如果民俗的东西不能代表,什么才能代表呢?
【嘉宾:张广天】比方说中国的木雕有两种,一种是东阳木雕,还有一种是潮州木雕,这两种木雕风格很不一样,东阳木雕简谱自然,往往就一条线完成了,潮州木雕它是雕龙画凤,红漆的这样一派面貌,前面那种是中国典型比较传统的,后面和民俗生活有关系,跟婚丧嫁娶和比较实用的风格有关系。我们在谈中国文化的时候,其实它包含了很多方面,其中也有民俗的范围,但是民俗不能完全代表中国的传统,更不可能在大张旗鼓弘扬民俗的时候就完全忽视了一种非常古典的精神。
【来生愿是一棵树】张老师有人说您的音乐很小资,对此你怎么看?
【嘉宾:张广天】其实我写的音乐小资的部分有一些,大资的部分也有一些,无产阶级的部分也有一些,只是我认为影视剧的作曲跟导演的配合很重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不是我导演的片子,导演的意志很能影响到我,他让我弄小资我就只能弄小资。所以你听到的可能是我一些城市生活的话剧中的一些判断,而不代表我创造中的方向。
【lisablue】张先生,您会在您制作的片子中体现您的喜好吗?会刻意的考虑听众的喜好吗?
【嘉宾:张广天】应该说这是肯定要考虑的,我从来就是考虑听众的喜好的,但这并不影响我独立的表达。
【来生愿是一棵树】张GG,你是一个经历过文革的人,请问你对故宫的历史沧桑是不是有不同的理解?
【嘉宾:张广天】首先,我应该说是经历了文革的一点点,那时候我在上小学,是红小兵,不是红卫兵,我对这种沧桑的理解不是很深刻,但是我知道有一点,老百姓生活是最重要的,一切只有满足了老百姓的生活以后才可能有上层建筑,才可能有博物馆,才可能有审美活动,现在很多人都在谈拆迁的问题,说北京很多很多四合院都拆迁了,我们怎么保护我们的文化?我觉得这种关切非常好,但是,我想有的时候也请大家从老百姓的角度想想如果他们没得住了,再好看的文物放在那里又有什么用呢。
【面包屑儿】张广天先生,听过你制作的不少作品,您能说说最满意的是哪一个吗?
【嘉宾:张广天】如果是音乐作品的话,我应该说都还不是满意,因为我现在所从事的音乐工作都是服从于舞台和画面要求的,相对来说,我今年上演的《左岸》细里面的音乐我还是比较满意。
【来生愿是一棵树】张GG,您觉得戏剧和音乐的表现力哪个更强呢?还是完全不同的两类表现方式呢?
【嘉宾:张广天】我觉得现在基本上是一个画面时代,中国自从改革开放以后经历了三个不同的媒体时代,以前是铅字崇拜,读书时代,后来进入一个唱片时代,人手一个录音机,而现在是一个画面时代,这是人们在欣赏中的一个重要的变化,大家最近都在说唱片业不景气,都在责怪盗版MP3下载,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因素,不是最根本的因素,你上街上纯粹买一张唱片作为你主要的文化生活的话已经不现实了,大家希望看到直接的声色表现,所以这是一个画面的时代,音乐创作越来越多硬件化了,而不是软件,比方说前几年我感觉音乐在画面艺术中的主导性比现在更强一些,现在更多的作为一个素材提供给导演,他怎么揉捏我们都没办法,如果我们不适应这个时代的交流方式,艺术家跟大众之间就失去了沟通的平台。
【lisablue】张老师,作为音乐人,您个人喜欢什么音乐?
【嘉宾:张广天】其实我是不容易受某种音乐影响的人,以前有记者问我,本年度对你最有影响的书是什么,我就告诉他从来没有什么书影响过我,他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我想说的是,音乐、书籍这些都是可以对人的成长有用的东西,是滋养人格、破坏人格的东西,但是它们不可能影响你,如果你问我喜欢什么音乐,而不是有影响我的因素的话,那么我喜欢的音乐很多。这是不能一言而尽的。
【来生愿是一棵树】张GG,我对你的格瓦拉印象深刻,假设发生革命,您会去打游击吗?
【嘉宾:张广天】我会写首打游击的歌。:)
【lisablue】张老师,在电视剧的画面时代,好像很少人注意到音乐的好坏?您是否会因为这个失落,如果在选择被骂和不受重视之间您会选择什么?您会认为聪明的人是孤独的吗?
【嘉宾:张广天】我没感到什么失落的,我觉得现在大家能平和的对待音乐的创作,目前不信的是画面,因为画面走在最前面,所以大家对它评头品足很多,导演很难当,一不小心银行坏帐再没人给他投资了。而音乐创作者倒是有了保险,反正导演在前面挡着我们怕什么,我们只要找到自己的空间,独立表达,可以玩得很爽,我觉得现在画面是音乐的避难所。
【语言乌托邦】张先生,您看过夜幕降临时的故宫吗?风黑月高,乌鸦哀鸣,仿佛有幽魂在飘荡,让人想到哪些因为各种各样的斗争死去的大臣、嫔妃、宫女和太监,甚至皇帝……故宫的黑暗凄冷在您的音乐中有所体现吗?
【嘉宾:张广天】夜幕降临的故宫,是我亲吻女孩的背景,不会有什么幽灵飘荡。
【木铎金声】除了《故宫》,张先生最近还在做的还有什么作品?您的才思有时候会枯竭吗?
【嘉宾:张广天】我最近在写一本书,下个月我要去欧洲四个国家做演讲,明年会导演新的戏,我觉得创作在这个时代跟才思关系不大,更多来自于方法,我是一个很性情中的人,所以我很害怕这些东西,我比那些比较理性的创作者会更注重方法的创作,因为我觉得方法的创作会使我们更可靠一些,而灵感这种东西说来就来,说不来就不来,明天你们要拍天坛了,我没灵感,怎么办呢?所以我相信灵感,不迷信灵感。
【木铎金声】您在写什么书?与音乐有关否?与《故宫》有关否?
【嘉宾:张广天】我写的书跟音乐故宫没什么关系,这书的名字叫《人类的当务之急》,是一本谈理想主义的书,但是我做的演讲是和故宫有关的,我演讲的名字是《我是中国》,它会谈四个方面:玉、草、书、戏。其实这四个方面就是中国的哲学、科学、文学和戏剧。
【木铎金声】我对您书的内容很感兴趣,我对理想主义也很感兴趣。详细说说如何?
【嘉宾:张广天】我说的是个人理想主义,不是集体理想主义,就好比说以前故宫里坐的皇上,大家都要山呼万岁,而现在周兵导演就可以用他独特的眼光去拍《故宫》。
【最高尚宫】广天兄:请问作为一个优秀的音乐人,你每天的生活是否和别人不一样?
【嘉宾:张广天】首先作为音乐人我是不优秀的,因为我曾经的作品获过奖,所以就有一大片导演请我作曲,其实对音乐创作方面我是很业余的,我优秀的方面人家并不关注,比如生活中我就很优秀,我炒菜炒得非常好,烹调节目不会让我去主持。
【来生愿是一棵树】张GG,怎么保证自己永远是站在前排的弄潮儿呢?总冲在前面很辛苦的说。
【嘉宾:张广天】不要从一种群众运动走向另一种群众运动,不要跟着人家起哄喜欢《超级女声》。
【最高尚宫】张老,你的意思就是你不喜欢超女?
【嘉宾:张广天】我很喜欢,但我不喜欢捧超女的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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