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的盛宴——第十届上海国际电视节纪录片大盘点
编者按:第十届上海国际电视节刚刚落下帷幕,7项纪录片白玉兰大奖各花落有主。十分值得一提的是,中国选送的《幼儿园》获得了人文类纪录片最佳创意大奖,是唯一获奖的中国影片,应该说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和庆祝的喜事。就这次电视节,本刊独家电话专访了此次电视节的纪录片国际评委、我国著名纪录片导演梁碧波先生。
问:这是您第一次当国际评委吗?有什么感受?
答:是第一次,感觉很严肃,很神圣,很公正,也很国际化,跟在欧洲参加电影节差不多。感谢上海节,让我在一周内不得不认真地学习了26部片子,平常不大有这样的机会。当评委都是装神弄鬼,学习才是真的。
另外,也感觉出了一口气。以前都是老外国给我发奖,风水轮流转,这次咱也给老外发了回奖,而且是给BBC。
问:关于这次评奖的程序方面,您能先说说吗?
答:完全是按照国际评奖程序走的。我们五个纪录片评委,边看边议,最后评选投票就像选人大代表一样。特别是在公正方面,完全没有问题!评选期间,我们都只能呆在宾馆里,不能随意外出走动,不能见记者。其间,也没有任何上海电视台的领导跟我打招呼要如何,或者有控制、诱导等,更莫得领导到评奖现场来。甚至直到现在,我和褚嘉骅评委都不晓得是谁把我们叫来当评委的,也不晓得为什么会选我们来当评委。
问:您觉得这次电视节有什么特点?
答:总体水平很高。一个特点是片子的来源非常广泛;二是片子的品质很好,与欧美电影节的水准差不多;第三个特点是电视节的组织形式、评奖程序都很国际化,都是按照国际惯例进行的,没有任何勾兑或上面的意见。在这方面,我还想多说两句。以前听说有人怀疑上海节评奖的公正性,这次我当评委,经历了全过程,所以我可以非常理直气壮地说,评选很公正,至少这届是公平的。可以说,这次电视节是一次优秀的国际电视节。
问:这次入围的26部纪录片中有几部是中国的?您对我国这些纪录片的总体印象如何?
答:我国入围的纪录片一共有5部:上海东方卫视的《小小读书郎》、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的《房东蒋先生》、湖北电视台和天空文化传播公司的《幼儿园》、北京科学教育电影制片厂的《复活的军团》,以及台湾东森公司的《有缘一家人》。
从这次评选来看,我国的纪录片与国外纪录片比较而言,在人文类方面是处于同一水平的,只有差异,没有差距。在自然类方面,则差距很大。主要问题是在投资金额、设备和制作周期方面不如人。但总体来说,中国的纪录片水准还是很高的。
问:您能具体评价一下我国入围的这几部片子吗?
答:先说这次获得了最佳创意奖的《幼儿园》吧。首先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片子在工作上非常扎实。后来我听张以庆导演说,他们在幼儿园整整拍了14个月。在这样浮躁的社会,能像张以庆导演那样踏实地拍纪录片,真是很难得。其次,它反映了儿童的生活,既有童真,又有成人社会的映射。另外,在影像方面,画质和结构也很好,是比较彻底的直接电影的方式,比较纯粹。这种没有中心故事、没有中心人物的片子,非常难把握结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而张以庆导演结构得很好,很舒服。
可以说,《幼儿园》是一次“伟大的成功”:一、这是中国这次唯一获得的一个奖项;二、历届的白玉兰奖中,除了国外、中央电视台和上海电视台以外,这是地方电视台第一次获奖。张以庆开了个好头。
《小小读书郎》做得也很扎实,但信息量更多一点儿就更好了;《房东蒋先生》也是节奏问题;台湾的《有缘一家人》节奏太慢,影像也比较粗糙,甚至我们都没有看完。不过,这样没有看完的片子极少。
还有一个非常遗憾的事,从我内心来说,这几部片子都觉得不错。尤其是《复活的军团》,显著的好。它和《幼儿园》都应该上,没评上非常可惜。《复活的军团》是一个投资300万的大制作,没有评上的原因,可能因为国外的评委对这样的大制作见得多了,而且这次几个国外的大制作也都非常好,我国的大制作纪录片相比之下还是有点儿弱。这也与我们的制作条件等有关系。
对于这种遥远的、历史题材的片子,非常难于表现。能做得这么好,踏踏实实,我对金铁木兄弟感到由衷的敬佩,我认为他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问:您在评价这些片子时,几次首先提到了“工作做得扎实”,为什么?
答:我认为这是一个基本态度,是第一位的,灵气是第二位的。另外,我也是纪录片创作者,我觉得做纪录片的人都很不容易,大家需要互相鼓励。
问:您能再说说国外的几个获奖作品吗?
答:最好的是法国的《精神病患者》,它透过精神病患者反映了阿尔及利亚的社会状况,感觉是用影像表现的阿尔及利亚当代的“狂人日记”。这部片子对社会生活的透析深刻,用精神病患者来承载内容也非常巧妙,可圈可点。
《竞争》是6-11岁小女孩参加选美的故事,是实验性的,只有26分钟,虽然短,但印象深刻;《北极熊的战场》拍的是北极熊找食物,像战争片一样,非常好看;《苦行僧》的摄影值得称道;《沙丘》则可以说是部完美的片子。
另外,在入围的自然类作品中,亚洲也开始冒头了,有两部作品特别值得一提。一是日本选送的《与北极熊面对面》,让我非常感动。它是用穿帮的形式拍的,人和熊有时候只有几米远,极其危险,真是用命换来的。这种舍生忘死的精神值得弘扬。另一个是韩国KBS公司的《山寺周围的森林》,比日本的那个略次一些。通过这两个片子,我们可以地明显看到,亚洲的自然类纪录片投资太少。在设备和后期制作上,也没法和欧美的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