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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的命运三部曲 (嘻皮版)

作者:C.S  时间:2002-5-13 18:40:35  来自:纪录·中国网站  阅读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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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学术好像都是满严肃的,但俺这次本着以学为乐的原则,也幽他一回纪录片的默,嘿嘿。希望大家看了之后有啥说啥,越厉害越好。灌水请到BBS。

彷徨失意篇

    我是纪录片,又被人称为纪实艺术。有人觉得我是电视家族中的精英,地位显赫,浑身上下透着学者气和贵族气,一般人只能从旁仰视。可是,有谁知道我其实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表面风光无限,内里却是有说不出的苦啊!

    我的英文名字叫“documentary
film”,都怪这名字起的不好,又是documentary,又是film。既然是纪录,那就要求绝对真实,非但要真实,最好还要客观。本来这样就够了,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偏偏还要我瘦弱的肩膀再担起电影的重担。电影讲究什么?机缘巧合。可是平淡的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呢?那就得造。所以,电影是要靠想象和虚构的。即使是现实主义的电影,或者所谓真实电影也免不了对事件的安排和重组。人们寄我以厚望,原本指望我能兼具二美,可是这二美乃是一山中的二虎,水火不容,有我无他。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呢?我想,既然不是纯粹的电影,那纪实才是我的当行本色。于是丢卒保车,老老实实地去纪录真实的自然、真实的社会,不用任何花哨的修饰。可是,立即有人不乐意了。“这哪里是电视艺术?完全是自然主义的机械劳动,枯燥、肤浅、没有思想!”我是个知错即改的人,知道不对了,立马回头。我不是电视艺术吗,艺术岂能没有雕琢和主观情感表达?于是,我又一头扎进了电影的百宝箱,什么冲突、扮演、蒙太奇全都找出来,赶紧都用上。本以为这回一定会皆大欢喜了,可是又遭来一阵骂:“这是对真实的背叛,是哗众取宠,是对纪录片的侮辱!”我傻了,原来想让每个人都满意,结果,两头不讨好。我徘徊在艺术的神殿门口,不知何去何从。

狂飙突进篇

    突然,一道灵光从我的脑际闪过。我急蹙的眉舒展了。我想起一个外国人曾经说过:“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做别人认为你绝对做不到的事。”我觉得一下子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全身充满了勇气与灵感。过去,我想讨好每个人,现在,我谁也不在乎了。我要张显我自己的个性。

    我赶紧召集了一个家庭会议。在会上,我大声疾呼:“同胞们,再也不要在乎别人对我们的看法了,想纪实的就纪实去,想艺术的就艺术去。别再被他人的评价所左右。”这次会议显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因为,打这以后,我们大伙儿轻装上阵,大展拳脚,家族一下子就兴旺了起来。有爱自然爱科学的,就专门讲些飞禽走兽、火山细菌的故事;也有喜欢人文历史的,就讲些悲欢离合、战争兴亡的传奇;有人爱平实,追求的就是那种粗糙但真实的现场感;有人爱玩儿花,就特别强调摄影、剪辑,还用上了“情景再现”。(其实就是扮演)我们解除了束缚,解放了自己,本是破釜沉舟之举,没想到却来了一片喝彩,说是“百花齐放”。正所谓“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可是,事情还没完。把我们聚到一块的人要给我们评奖,可是怎么评呢?要分类啊。按什么分?自然、人文还是纪实、艺术,或是更复杂?研究理论的人也犯难了,要建立个完整的理论体系怎么能没个明确的分类呢?可是标准在哪里呢?我们全然不理会这些,依旧我行我素。后来,DV出现了,我们的发展更是进入了一个狂飙突进的时代。私底下,也有人说我们在堕落,越来越沦为满足人们窥视欲的工具,在精神贵族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苍白空洞的灵魂。可是,管他呢,我们痛并快乐着。

拨云见日篇

    然而,是激情总有消退的一天。浪漫主义过后便是批判现实主义的天下了。细想来,我们的狂飙突进运动虽然轰轰烈烈,却也不免有点冲动和混乱。我们在拓展生存空间的时候,干劲冲天,横扫一切,可也无意中伤害了自己。明明消化不了的东西,为了逞强,偏要去吃,到头来自然要落下胃痛的毛病。年纪眼看一天天地渐长了,我觉得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的闹下去,得好好考虑一下,哪条才是最适合自己走的路。
光凭讲故事是不行的。瞧瞧人家电影,再回来掂量掂量自己,就知道不行了。虽然真实的故事能给人以震撼,但整天讲那些小山村的穷苦农民、大都市的另类人群,即没新意也不人道。况且,电影的那些高科技手段和主观安排的自由度又是我不具备的。也难怪基业斯洛夫斯基是拍纪录片起家的,可是他却说纪录片束缚了他的想象力,改拍电影去了。贾樟柯说他爱纪录片,到头来他也情愿去拍纪实风格的电影。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可我的长处到底在哪儿呢?

    我闭门谢客,苦思冥想,但是在电视的系统里却得不到半点的灵感。我苦闷极了,听说那种焦虑也叫“中年危机”。反正憋得慌,就象有句诗形容的那样恐怖“黑云压城城欲摧”。幸好,每片乌云都有金边,乌云过后,阳光就灿烂了。我说这句话是因为我想到了文学。既然电视没有成熟的理论的体系,我也就只能借他山之石来攻自个儿家的这块玉了。我废寝忘食,苦心孤诣,终于得出了一个绝妙的结论:纪录片就仿佛是散文,形散而神不散,并且充满了理性的光辉。我很得意于自己这个创见,因为,我终于发现自己所擅长的是冷静理性地关注现实,并用影像的手段完成纪录历史的使命。这历史不仅是大事记,也包括人生万象,还囊括了政治、经济、文化、科学诸多方面。我立即为自己这项神圣的使命感到了无限的自豪感和责任感。我依旧可以去讲故事,但是我知道,我讲故事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们为故事本身而感动得热泪盈眶。我的故事是为了让人们通过形象和情节构筑的隧道,握住我思想的触手。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应走的路。

    大概是因为六天七夜没有合眼,我太累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这会儿思考终于有了圆满的结局,我一兴奋,睁开了眼。眼前是一件宝狮龙正在促销的E.T.的T恤衫。上面是一个E.T.的手指和一个人类的手指碰触在一起。这下我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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